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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-校园“顾问”与第一课

陈远山那本破笔记本,让我塞枕头底下了,跟藏了本见不得人的小黄书似的。

接下来几天,我算是跟它杠上了。上课走神摸出来瞅两眼,食堂排队无聊也掏出来翻翻,晚上躺床上更要摸着那糙了吧唧的封面发半天呆。里面那些车轱辘话,我看得都快能背了,什么“多看多闻”、“分清心病身病”、“该吃吃该睡睡”……

可看懂归看懂,真要用起来,完全是两码事。

这就好比你知道游泳的理论是手脚并用水里扑腾,真把你扔河里,该沉还是得沉。

周五下午没课,我正对着笔记本上那句“看东西要合不合理”瞎琢磨,王硕瘫在椅子上刷手机,忽然“啧”了一声,拖着长音:“陈三——快看班级群,刘浩那宝贝U盘真丢了!急得在群里都快哭爹喊娘了。”

我抬起头。刘浩是我们班学委,平时一板一眼,U盘就是他命根子,走哪带哪。

“丢了?放哪儿丢的?”

“说就插书包侧兜,去撒泡尿的功夫,回来就没了。”王硕把手机屏转过来给我看,群里消息刷得飞快,“教室翻了三遍,走廊厕所失物招领处全问过,毛都没有。说是里面存了期末救命的复习资料,还有他吭哧吭哧写了半个月的课程论文,要丢了可真得上吊了。”

李猴从他那堆代码里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“监控呢?”

“别提了,”王硕一摊手,“说那破教室监控早不坏晚不坏,偏偏那天检修。倒霉催的。”

我脑子里不知怎的,就飘过笔记本上那句“看东西,看新旧程度和摆放位置合不合理”。

U盘……这玩意儿有啥新旧摆放可看的?不就一塑料疙瘩。

可脚比脑子快,我“噌”一下站起来了:“我去教室瞅瞅。”

“你瞅啥?”王硕乐了,“刘浩那找东西的劲头,跟鬼子扫荡似的,地皮都能刮下三层。他找不着,你能找着?”

“就……随便看看。”我也说不上为啥,但胸口原先挂铜钱那块地方,好像空落落地痒了一下——也可能是心理作用,铜钱早不在那儿了。

我晃悠到教学楼三层,305教室。下午太阳挺好,明晃晃地从大窗户照进来,教室里空荡荡的,桌椅影子拉得老长。刘浩的座位我知道,第三排靠窗那个。

我走过去,一屁股坐下。太阳晒得桌面暖烘烘的。我学着陈远山那神神叨叨的样儿——虽然学得自己都别扭——闭眼,深吸口气。

吸了一鼻子粉笔灰,外加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馊豆浆味?不知道哪个孙子把喝完的豆浆杯塞桌肚里忘拿了。

我睁开眼,凑近了仔细瞅这张桌子。桌面上鬼画符似的刻着“某某爱某某不死不休”、“高数我X你大爷”、“逢考必过”,抽屉里除了那杯馊豆浆,还有几张废纸团,半截断铅笔。

没有U盘。

我又起身,把前后左右几张桌子都扒拉了一遍。还是没有。

难道真是我瞎琢磨?

就在我准备撤的时候,眼睛瞟过窗台。我们教室窗台宽,能放杂七杂八。上面厚厚一层灰,几个干巴的粉笔头,半瓶不知道搁了多久、水都浑了的矿泉水瓶子,还有——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。

这仙人掌我有印象,上学期一女生带来的,说防电脑辐射。后来女生转专业走了,仙人掌就扔这儿自生自灭。半年过去,居然还苟延残喘着,就是瘦得跟麻秆似的,浑身是灰。

仙人掌的盆是个白色塑料小方盆,边沿裂了道缝。

我的目光,不知怎么就钉在了花盆和窗台之间那条黑黢黢的缝隙里。

那里头,好像卡着个什么东西。

很小,深蓝色,在白盆灰台的衬托下,几乎跟背景融为一体。

我走过去,弯腰,伸手进去,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把它抠了出来。

一个深蓝色的U盘,Kingston的,边角磨得发白。上面用油性笔写着俩小字:刘浩。

还真在这儿。

我捏着这冰凉的小玩意儿,站在阳光地里,有点发懵。这就……找到了?陈远山笔记本上可没写“丢东西先看窗台花盆缝”。

但刚才,我怎么就一眼瞄到那儿了?

是巧合,还是因为……我瞎琢磨的那套“多看”、“仔细看”,真起了点作用?因为我没像刘浩那样火急火燎乱翻,而是静下心,把这地方当个“东西”重新打量了一遍?

我揣着U盘回宿舍。王硕一看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:“我靠!真让你小子蒙着了?哪儿找到的?”

“窗台,仙人掌花盆后头缝里。”我把U盘放桌上。

“那地方刘浩能没找?”李猴转过头,镜片反着光。

“可能灯下黑吧,”我说,“不凑近细看,真看不见。”

王硕盯着我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,凑过来压低声:“陈三,你跟哥们透个底,是不是……用了陈道长教的啥法子?寻物诀?掐指一算?”

我被他气笑了:“我看你是武侠片看中毒了。我就走过去,看了看,就看见了。”

“就这么简单?”

“不然呢?”

王硕将信将疑,倒也没再刨根问底。我给U盘拍了照发群里,@刘浩。没过五分钟,宿舍门“砰”一声被撞开,刘浩喘着粗气冲进来,看见桌上那U盘,眼都直了,扑过来一把抓住,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语无伦次:“陈三!陈三!真是它!你真是我救命恩人!这要丢了,我论文就完了!你……你怎么找到的?那地方我明明……”

“运气好,”我打断他,随口扯道,“下午太阳斜照,那缝里反了下光,我正好看见。”

刘浩激动得脸通红,千恩万谢,临走前,硬是把他的饭卡塞我手里,不由分说:“里面还有三十多块钱,你别嫌少,一定得收下!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,真的!”

我捏着那张还带着他手心汗渍的饭卡,看着他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,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三十多块,对现在的我来说,可不是小数。青峰山回来,我兜比脸干净,这几天吃饭都抠抠搜搜,晚上饿得肚子咕咕叫是常事。

这算……报酬?还是谢礼?

“哟呵!陈大师开张啦?”王硕立马凑过来,挤眉弄眼,“第一单‘业务’,进账三十巨款!晚上是不是得表示表示?要求不高,食堂小炒窗口加个肉菜就行!”

“去你的,”我把饭卡揣进兜,那点不自在慢慢被一种很实在的、暖烘烘的感觉取代——是饿了好几天突然看见饭票的踏实感,“人家客气,我就帮着看了看。”

“有区别吗?”王硕拍我肩膀,咧着嘴笑,“反正结果是好的。不过说真的,陈三,你刚才那一下……是有点邪门。刘浩那人我清楚,做事细得跟绣花似的,他能找三遍没找着的地方,你一去就瞅见了,这可不是‘运气好’仨字能糊弄过去的。”

我没接茬,但心里门清,王硕说得没错。刚才在教室,我确实跟平时瞎看不一样,好像更“定”了点,看东西也更“刁”了点。这大概就是陈远山那本破笔记上,翻来覆去唠叨的“仔细看”?

这事像颗小石子丢进水塘,漾开圈涟漪也就散了。不过刘浩之后见了我格外热络,隔三差五给我带瓶冰红茶什么的。而那张饭卡,让我接下来几天终于能敞开肚皮吃食堂了。饭菜还是那尿性,但能给自己加个煎蛋、多打一勺油汪汪的红烧肉时,感觉整个人从胃到心都踏实了,晚上睡觉都香。

变化像墙角悄摸生的苔,不明显,但确实在蔓延。

周三晚上,我都躺下了,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。摸过来一看,林薇薇的QQ消息。

“陈三,睡没?”

“还没,咋了?”

“有个事……想问问你。”她打字有点慢,好像斟酌用词,“就……有点怪,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吓自己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室友周雨,记得吧?短头发那个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最近老做同一个梦,有点瘆人。”林薇薇发来一段,“梦见在宿舍阳台晒衣服,晒着晒着,总觉得后脊梁发凉,好像有人从背后死死盯着她。她一回头,就看见阳台最里边那个黑旮旯角,蹲着一团黑影,看不清脸,但感觉……是在哭。她每次梦里想凑近点看,立马就吓醒了。”

“连着几天了?”

“得有三四天了。醒了就心慌得不行,大白天去阳台晾个袜子都心里发毛。”林薇薇说,“我跟她说可能是考试压力大,自己吓自己。但她非说感觉特别真,醒了还能清楚记得那黑影蜷着的姿势。我就想……你之前不是经历过一些……那种事么,想问问你,这会不会是……沾上啥不干净的了?”

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胸口原先挂铜钱那地方,空落落地,仿佛又泛起一丝熟悉的、冰凉的错觉。

我想起笔记本上关于“梦”和“感觉”那几段。“做噩梦……都算。但先想想是不是感冒了、吓着了、熬夜了。分清楚是‘身病’还是‘心病’,还是真有什么东西在‘影响’你。”

我回:“她最近熬夜狠吗?压力大不大?有没有着凉感冒?”

“她说没有,就快期中考试了,有点紧张,但不算特别焦虑。”林薇薇很快回过来,“我们也觉得是心理作用,但她那样子不像完全装的,脸色都有点差了。”

我又想起一句:“有些地方,有怪味。血腥、腐朽、甜腥、恶臭、异常的香味……都注意。”

“你们阳台,有没有啥怪味?或者堆了啥平时不动弹的旧东西?”

那边安静了一会儿,估计在问周雨。过了几分钟,林薇薇回:“周雨说,阳台角落摞了几个以前的学姐留下的旧纸箱,一直没扔。味道……她没注意。要不,明天你方便的话,过来帮着瞅一眼?”

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没事。”

“行,到时候楼下见。”

第二天下午三点,我溜达到她们宿舍楼下。女生楼确实比我们那破楼光鲜,楼下杵着几个探头探脑的男生。林薇薇和周雨一块下来了,周雨脸色有点苍白,眼下一圈淡青,看到我,勉强笑了笑。

“麻烦你了啊,陈三。”她声音细细的。

“没事儿,先看看。”

我们绕到宿舍楼侧面。她们宿舍在二楼,阳台对着一条小路,挺安静。我仰头看,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,最里边角落果然摞着几个纸箱子,灰扑扑的。

“就那儿。”周雨指着,手指有点抖。

“能上去看看吗?”我问。

“得从屋里,外面看不真切。”林薇薇说,“要不我们从屋里给你指?”

“行。”

她俩回了宿舍,过了一会儿,林薇薇从阳台探出身,朝我招手。我走到正下方,眯着眼往上看。

“就那几个箱子,最上面那个。”林薇薇指。

“看见了。里头装的啥知道吗?”

“不知道,没打开过。看着挺沉。”林薇薇说,“要弄下来看看吗?”

我想了想:“等我一下。”

我跑回宿舍,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笔记,飞快翻到“闻”和“感”那几页,又扫了一眼。然后从王硕那儿顺了瓶没开的矿泉水和一包纸巾。

跑回去,我对楼上的林薇薇喊:“扔个下来看看!”

林薇薇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,拿了根晾衣杆,小心地把最顶上那个纸箱拨到阳台边,轻轻一推。

纸箱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灰。

我没急着碰,先绕着它走了一圈。普通的硬纸箱,胶带封着,边角受潮变软了,表面一层灰,还沾着点可疑的深色水渍。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
我蹲下,凑近了,轻轻吸了吸鼻子。

一股子灰尘、潮气,还混着一丝……很淡的、说不清的甜腥味。若有若无,但确实有。

我撕了张纸巾垫着手,小心地把那已经不太粘的胶带撕开。打开箱子。

里面是几本卷了边的旧专业书,一沓打印的复习资料,还有几个毛绒玩偶。玩偶是夜市那种廉价货,颜色艳得扎眼,但都蒙了灰。我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,搁在旁边地上。

拿到最后一个玩偶——一只咧着嘴的黄色卡通鸡时,我手顿住了。

这玩偶……手感不对。不像别的那么蓬松,有点发硬,还潮乎乎的,仿佛能捏出水。

我把它翻过来,屁股后面的缝合线开了个小口。我隔着纸巾,把口子扯大了点,眯眼往里瞧。

黑乎乎的,看不真着。我把玩偶倒过来,抖了抖。

一小撮黑灰色的、像是毛发的东西,混着些黑褐色、已经板结的污渍块,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那股甜腥味猛地浓了一下,直冲鼻子。

我皱紧眉,捡了根小树枝,拨了拨那撮玩意儿。不是普通灰尘,更像是什么小动物死了,在里头烂完了又风干剩下的渣子。

阳台上的周雨脸更白了,声音发颤:“那……那是啥啊……”

“不知道,反正不是好东西。”我用树枝把那恶习玩意儿拨拉到远处,又把其他玩偶和书都检查了一遍,没别的异常。

我把地上的书和没问题的玩偶塞回箱子,重新拿胶带胡乱粘上。然后拧开矿泉水,倒水冲了冲手,虽然隔着纸巾,还是觉得心里膈应。

“箱子里有个玩偶,可能死过老鼠或者别的啥,烂在里头了。”我仰头对她们说,“味儿和脏东西留在里面了。箱子堆在阳台角落,不见光不通风,时间一长,那霉晦气就散出来。加上你们心里老惦记,晚上就容易做乱七八糟的梦。”

周雨长舒一口气,拍着胸口:“吓死我了……原来是死老鼠……”

“箱子别要了,直接扔了吧。”我说,“玩偶也扔了。书要是还想要,拿出去暴晒两天。阳台好好打扫一下,窗户打开通通风。”

“好好好,我们马上收拾。”林薇薇连连点头,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,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“陈三,真谢谢你了。我俩就愣是没想到去翻那些破箱子。”

“凑巧了。”我说。

“这可不是凑巧,”林薇薇笑了笑,夕阳照在她脸上,挺柔和,“晚上有空没?我和周雨请你吃宵夜,后门烧烤摊,别推啊,就当谢谢你今天跑这一趟,也给我们压压惊。”

我下意识想客套,可肚子不争气地“咕噜”一声——晚饭为了省点,就啃了两个馒头。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我点点头:“行。”

“那说定了,八点,后门见。”

离开女生宿舍楼,我慢悠悠往回晃。手插在兜里,指尖蹭着笔记本粗糙的封面边角。

好像……这玩意儿还真有点用。

不是啥呼风唤雨的神通,就是教人静下心,多看,多闻,多琢磨,然后用常识把零碎线索拼起来。陈远山写的这些,真是“方法”,不是“魔法”。

而且,好像……偶尔还能混口好吃的?

晚上八点,我溜达到后门烧烤摊。林薇薇和周雨已经在了,小方桌上摆了一堆烤串,油光锃亮,孜然辣椒面的香气混着炭火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看到我,林薇薇笑着招手:“这儿呢!”

我坐下。周雨气色好多了,给我倒了杯冒泡的可乐。

“今天真多亏你了,陈三,”周雨说,声音也轻快了,“箱子一扔,地一拖,我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。不然老梦到那黑影,我都要神经衰弱了。”

“举手之劳。”我拿起一串烤得焦黄的馒头片,咬一口,外酥里软,炭火香混着面甜,饿瘪的胃立刻被抚慰了,舒坦。

“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,对我们可是解决了大麻烦。”林薇薇递过来一串滋滋冒油的肉筋,“而且你找东西也厉害,刘浩U盘的事我们都听说了。陈三,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真懂点……这方面门道?”

我嚼着香喷喷的肉筋,想了想,还是摇头:“真不懂。就是观察细点儿,遇事多想想。陈道长……就之前那道士,是给我留了本笔记,但上面写的都是些‘多看多闻’、‘分清真假’、‘别自己吓自己’的大白话,没啥稀奇的。”

“那也很厉害啊,”周雨说,“我们就想不到去翻那箱子。”

“因为你们没往那上头想。”我说,“而且,可能也没那么……敏感。”

林薇薇咬着根烤韭菜,眼睛在烧烤摊暖黄的光晕里亮晶晶的,看了我一会儿,忽然说:“陈三,那以后……要是我们再遇到什么想不明白、或者觉得有点邪门的事,还能不能找你帮忙看看?”

我看着眼前油乎乎的矮桌,桌上冒热气的烤串,玻璃杯里滋滋响的可乐,还有林薇薇和周雨带着点期待和信任的眼神。胸口那片空落落的地方,好像被这点暖烘烘的烟火气,填上了一丝丝。

“……能。”我说。

“那可说定了啊。”

那顿烧烤吃了挺久。我们没再聊那些神神鬼鬼,就瞎扯,骂专业课变态,吐槽食堂是猪食,八卦最近谁和谁又看对眼了。气氛轻松,嘻嘻哈哈的。结账时林薇薇抢着付了,说这是谢我的。我摸摸口袋里刘浩给的、已经少了十来块的饭卡,心里那点“白吃白喝”的不自在,好像被这顿饱饭和热闹冲淡了不少。

回到宿舍,都快十点了。一进门,王硕那狗鼻子就动了动,接着整个人弹起来:“我靠!陈三你背着我吃独食!一身烧烤味儿!说!跟谁?是不是林薇薇?你小子可以啊!”

“嗯,她和周雨,谢我下午帮了点小忙。”我脱下带着油烟味的外套,感觉从里到外都暖洋洋、饱胀胀的,是久违的踏实和满足。

“牛逼啊陈大师!”王硕拍我后背,咧着嘴,“业务都开展到女生那儿了?还管售后烧烤?这买卖做得,值!”

“去你的,什么买卖。”我笑着踹了他椅子一脚,爬上床。胃里饱饱的,心里也踏实。这大概是去完青峰山那个大冤种之后,我最舒坦的一个晚上了。

我瞥了一眼墙角,那枚铜钱还老老实实压在黄符上,被台灯光笼着,泛着点温润的光。

陈远山说,我这把“钥匙”,大概只能开开“老房子旧柜子”。

说不定,他说的“老房子旧柜子”,指的不是啥深宅大院古董架,就是这些生活中鸡零狗碎、不起眼,但又确实需要有人留个心、伸把手的“小麻烦”。

比如找不见的U盘,比如让人睡不踏实的梦,比如一箱藏着腐烂玩意儿的旧纸箱。

听着一点都不威风,不刺激。

但好像……这就是我能摸着边儿做的事。

而且,好像真能帮到别人一点儿,顺便……让自己的日子也好过那么一点点。

我把笔记本往枕头底下又塞了塞,闭上了眼。

窗外月亮挺亮。

我的“课外实践”第二课,好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始了,还附赠了顿烧烤。